世界偏離 II——聽覺 ※ 05 - 他 - BOSS

Submitted by sdx on Mon, 2011-05-02 01:12

 

無責任提要:


第一次遇上訣的哥哥。
是在訣的手術室門外。

他的白色襯衣上,沾著訣所流的——
黑紅色的血。
----------------------------------------

 

■ 18。Hunger

 

我拉著訣的手,把他帶到床邊。
脫下,訣的外套和上衣。


訣低著頭,靜靜地看著我。
沉默。

「訣,你先躺下?」
「……。」訣往後退一步,坐在床緣。


屏息,緩緩伸出雙手,把訣推倒在床。
往後倒下的訣,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海藍色的床單,烙上了兩個人的影子。
額上的汗, 滴落在訣的胸口。透明的,順著肌肉的紋理,滑下。


「……林石,你在哭。」訣,不再沉默。
「哪有——……你搞錯了。」身體,往後縮了一小步。

「怎了嗎?」訣伸出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臂。
「……你快睡吧。今天走了那麼多地方,應該累了。」黑夜,覆蓋著我的臉。


一陣子之後,訣放鬆了手。
我吸著鼻子,淺淺地吐了一口氣,準備下床。

右腳剛著地的時候,訣猛地把手一伸,扣住了我的手腕。
動彈不得。


「訣,你……嚇著我了。什麼事情?」
「……。」

「是肚子餓了嗎?」
「……。」


「訣?」
「——是有點,餓了。」

眼前有點沉默的男人,突然坐起,我失去平衡,側身倒入他的床褥中。
回頭,望向天花板——訣的臉,距離我不到25 CM。


「……林石,你在哭。」
「你、看錯了……」趕緊翻身,把臉藏起。

背後的男人,乾脆死壓在我身上。
固執。


「……你很重。」我無力地用肩膀推開訣的臉。
訣卻一口往脖子上咬。

「——呃!」我皺起一張臉,全身像觸電般僵硬起來。
「呵。」訣快樂地笑著,一隻大手握住了某人的痛處。


「——喂喂喂!我我不玩了!」一陣烈火從耳朵燃燒至肩膀,下半身在訣的手中逐漸變升溫。
「……」惡魔訣,陷入一陣沉默。

砧板上的小魚。
健忘的惡作劇大王。

 

——


「……林石,你這裡有反應。」訣冷不防地現場直播。
「……。」思前想後。我閉上雙眼,繼續裝死。

「借我玩一下。」

 

借我玩一下。

 


「那不是玩具——、——呃!」

訣的五隻手指,實實地壓在股間。
我縮起肩膀,不敢再動。


十二秒之後。
訣的手,並沒停下。

皮膚與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格外明顯。
我咬著牙,不知該如何接受那來自雙腿間的壓迫感。


「……、嗯——!」

一股熱流,從腿間釋放。
我皺著雙眼,淺淺地,在訣的覆蓋下喘息。


訣無聲的視線,落在我沉默的肩膀。
我舉起手臂,用袖子擦著臉上滲出的汗。

靜靜地躺著,
靜靜地。

 

「訣,……下次,——可不能這麼貪玩。」喘息。
「……。」訣怔著,望向自己的右手。與右手上殘留的體溫。


——

「……最、近,有好好吃東西嗎?」緩緩回頭,望向訣那有點沉默的臉,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大概。」訣的注意力回到對話後,利落地,在我的左邊躺下。


「……林石,你有汗味。」訣敏銳的嗅覺,察覺到了異樣。
「是、是嗎。」我有點緊張地翻身,抓起訣的被子,蓋住下半身。

「要去洗澡嗎?」訣問。
「……。」想了一陣,點頭。


「你先洗吧,我有點睏。」

講完,訣閉上了眼睛。
留下尷尬的我。


黑夜裡。
我默默地聽著訣平順的呼吸。祈禱著,睡眠的到來。

 

Sleeping beauty。
睡著的健忘王子。

 

 

■ 19。The Way Home

 

淩晨一點。
關上走廊的燈,進入客廳。


棕色的沙發上,是訣——……一個與訣很相似的背影。
我怔在原地。

「訣,睡了嗎?」昊看著手腕上的 Armani 手錶,拿起桌上的鑰匙,站起。
「嗯。剛睡了。」我站在客廳的入口,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昊轉身,往玄關走去。
「……噢。」我反應慢半拍地跟上。

 

昊,曾經結過一次婚。小孩,現在三歲。


離婚的理由。
昊從來沒有提過。


「……最近,工作忙嗎?」我坐上副駕駛座,問。
「一般。」昊淡淡地回答,把車子駛出了馬路。

訣,似乎也曾經用過這台車。
他喜歡飆車。

他喜歡,四周的景色,不停變換時的速度感,和自由感。
他喜歡鋼琴聲,在空氣中震動時,所釋放出來的色彩。


他喜歡……

 

 


——

昊的車子,在熟悉的街口,減慢了速度。
我抬頭,望見了一棟熟悉的公寓。

 

「……我,到了。今晚麻煩你了。」我解開安全帶,對旁邊的男人微笑。
「……。」昊回頭,板著一張撲克臉。


離過婚的男人。
表情總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你,要不要搬過來住?」昊望著我。
「咦?」搬?搬去哪?

「訣隔壁的那一個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隨時可以過這邊睡。」昊的臉,不像在開玩笑。
「……怎麼這麼突然?訣最近、狀態不太好嗎?」


「……。」昊沉默,最後從口袋中掏出一條鑰匙,塞在我手中。「——拿去,別弄丟了。」
「……噢。」我接過鑰匙,思考這種情況應該怎樣婉拒。

「林石。」
「……有。」


「把東西收拾一下,後天晚上我來這接你。」
「……咦。」

「——你,下車。」絕對命令。
「……噢。」絕對服從。

 

下車後的我,站在十字路口,望著街上的路燈,和一排排拉上鐵門的路邊小店,握著一條,訣的鑰匙。
昊的車子,一轉眼就消失在街角中。

 

八年來。
這是第三次被昊送回家。

 

上一次……
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

 

 

■ 20。His Voice

 

陽光明媚的禮拜三。
保養完好的病院草原,一片青綠。

有點歷史的松樹下,站著早到的壤。
順著壤的視線,在松樹另一邊的平地上,找到一對男女的身影。


披著粉紅色披肩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臉色有點不安。
穿著咖啡色外套的男人蹲在輪椅旁,對女人細語。


壤,望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握緊了拳頭。


側臉上。
寫著讓人看不懂的表情。

 


風,吹響了四周的樹葉。

壤的黑色毛衣。
在風中,再度展開一雙黑色的翅膀。


十秒鐘之後。
壤回過頭,看到了我。

壤輕輕歪過頭。
對我『說』了一句——

『怎了,你遲到了。』

 

——這一瞬間。
輪椅旁邊的那個男人,不經意地抬頭,發現到了壤的存在。

 

壤,已離開了松樹。
用背影,拒絕男人追逐的眼神

 

風,突然停了。
二月的陽光,被一層厚厚的白雲,所遮蓋。

 

 

■ 21。His Name

 

回到病房之後,壤一語不發地翻開筆電,開始打字。

「壤,要吃點什麼午餐嗎?」
『不用了,你走吧。』

「那……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明天,你不用來了。』


「……咦?」
『你出去。』

 

——
不到五秒就被趕出門外的我,站在門縫的另一邊,手,靜止在關門前的一秒。

門縫的另一邊。
是壤坐在病床上,專注在打字的身影。


編輯部的副編曾經說過。
寫完這一部作品之後,壤的合約就屆滿。


以後的壤。
還會繼續寫作嗎。

我慢慢走到走廊的角落,翻開公事包,拿出筆記本。
隨便翻了一下。


                   二月十八日,今天。
                   三月二日,截稿。
                   三月二十日,無限期假期。

 

 

合上筆記本。
默默地順著樓梯,往人影稀少的方向走去。


走上了一層,又走下了一層。
拐左,再拐右。

病院指示牌的顏色設計和字體都相差無幾。
轉了二十五分鐘左右。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糟糕。

 

維持撲克臉,望向頭頂上的指示牌。
一個讓人無言以對的三個字出現在眼前。

 

——『婦產科』

 

……

……
我要怎麼回去……?


「你在這幹嘛。」左邊,響起一陣冷酷的重低音。
我睜大眼睛,望著當日在夜店撞到的BOSS 黑著臉走出婦產科病房。

「……BO……BOSS?」我低頭,盯住那隻似曾相識的 BOSS 手錶。
「……。」BOSS 不耐煩地盯著我。「……又迷路了?」


「……嗯。」點頭。
見狀,BOSS 無言的轉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咖啡色外套,穿上。

——咖啡色,外套。


「……。」皺眉。
「——又怎了。」BOSS 不爽地回頭。


「……請問你是,的朋友嗎?」
「……?那是誰。」


「……咦?」預想外的回答。
「沒事那我走了。」BOSS 沉默了兩秒鐘後,轉身走向電梯口。

咖啡色的外套。
在電梯門中消失。


我愣在原地。
花了一點時間,才想到。


BOSS 可能認識壤。
……但很可能不知道,『壤』是他的筆名。

 


He has no idea who he 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