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偏離 I ——視覺 ※ 05 - 解 - DISSOLVE

Submitted by sdx on Wed, 2012-09-26 23:14

世界偏離I ──視覺 ※ 05 - 解 - DISSOLVE

無責任提要:

接近換來期待,期待帶來失望。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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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晨。

凌晨。

                                                        ──嘀嗒。嘀嗒。嘀嗒……

我的房間裡。
只亮著一盞臺燈。

凌晨。
木桌上,鋪滿了講義、筆記、法律字典。

 

凌晨。
木桌上,鋪滿了講義、筆記、法律字典。

 

……

掌心下的右眼,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過去。
這是,什麼。

左肩。傳來刺骨的痛覺。
右眼中的燈光,熄滅。

世界。返回黑色。
正常的模樣。

 

「……你,沒事吧。」葉航的紙巾,擦著我額上的汗。

「他會有什麼事情?」另一個男人,冷淡地站在餐桌旁。

一陣風,掃過。

跟前。餐桌上的紙,全被掃在地上。
一個男人,扯著我的手,快步穿過走廊和寢室,把人扔進露台。反鎖玻璃門。

露台的風。
遙遠地,傳來車子的引擎聲。

 

下一秒。
男人的手臂,環住了我的腰。

上身的 T-shirt 被撩起。股間,隔著薄薄的布料,是男人手掌的暴力性摩擦。
菸味。和暴力。

「——……」男人從正面逼近,單手捧起我的臉,咬下我的左耳。
「!——啊、唔……」耳朵的軟骨被牙齒攪碎,腦子一片空白。

                   咖啡色毛衣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笑了。
                   ——是你啊,早安。

「怎樣,痛醒了?」他離開耳朵,往嘴唇移動。
左耳的刺痛和高溫,股間的擠壓和陣痛,雙手,使不上力。「——唔、……」

                   十字路口。
                   白色跑車。從車上,下來的男人——

 

「——不想知道,我是誰嗎?」舌頭剛離開,他的牙齒,忽地咬破我的下脣。
全身發抖,躲不開。「——!、……」

                   跑車的主人,和那個男人。
                   是一樣的聲音。
                  

「……哼。」他滿足地放緩了力氣,吸著我脖子的皮膚,解開了褲子上的紐扣和拉鏈。
「、你……要做什麼。」捂著受傷的耳朵,另一隻手企圖推開這男人。

「做愛。」他的手潛入了內褲,握緊。
「——、……啊!」最初,只有痛覺。

                   現在。
                   幾點了。

 

「——血,還在流……」他撥開劉海,吻上滿是血跡的唇。
「……、——。」全身發軟的身體,退後,撞向了冰冷的玻璃。

身體漸漸滑落。
露台的地板上,我曲著腿,下半身溼了一大片。

裸露的股間,暴露在晨光中。
男人的手指,和體液的摩擦,產生了特殊的水聲。

沒多久。
少量的精液,射在了他的手中。

「把嘴張開。」
「……。」我恍惚地吐氣,聽不見。直到沾滿異味的手指,被刺入口中。

「舔乾淨。」命令。
「——……」精液、體液、汗液、還有血液。

快點。結束。

 

 

§

露台的冷風,吹起了頭髮。髮根的汗水,漸漸往下滴落。
無力散落在地上的四肢,不想動。

後腦,靠上玻璃。
7毫米厚玻璃的另一邊,一片靜寂。

不久。
傳來沉沉的甩門聲。

『嚴楷』,離開了。

 

 

 

 

■ 28。露台。

 

11點半。
露台,很晴朗。背後的窗簾,在涼風中,輕輕飄動。

左手,吊在露台外。
手裡,夾著一根菸。

我站在露台的平面,感受著第九層的高度。
腳下,傳來車子經過的風聲。

太陽光線的微熱。和葉子摩擦的聲響。傳達了一種,近似秋日的感覺。

右方,葉航的筆,在紙上寫字和繪圖。
『嚴楷』,行方不明。

「——」我回頭,望向心理治療師。「葉航,你不喜歡抽菸?」
「嗯……不算很喜歡。怎了嗎?」葉航稍稍停筆,再繼續紙上的作業。

「沒。只是你一直,刻意待在逆風的地方——」觀看著露台外的風景,我把菸塞回嘴裡,愉快地吸了一口氣。

                   苦澀的氣體,充滿了肺部。

「……」緩緩吹出一口菸。拖了半拍——「葉航。現在幾點?」
「……十一點三十八分。」葉航看著表,回答。

「在畫甚麼?」回頭望向葉航的手,沉默。
葉航停下筆,微笑。「算是,簡單的素描吧。」

                   sketch。

「……素描。」點了一下菸,揚起嘴角。「高中時代……也曾經畫過那種東西。」
「——。」葉航靜靜地看著我。沉默。

「葉航——」細細地,吸了一口菸。
「……。」葉航愣住。

「我叫,夏晨。」

望著天空。
我一個人,自言自語。

 

 

■ 29。夜。

 

葉航離開的時候,是正午十二點。
門外,腳步聲,從走廊的末尾,傳至走廊的另一端。

『嚴楷』。
沒有回來。

站在走廊。靜靜地確認了許多次。
才轉身,把正門關上。

 

 

——夜晚。
消毒傷口後,一個人,躺回床上,休息。

正門,沒有半點動靜。
一個人,霸佔著整間寢室。

拿起錄音筆,戴上耳機。
PLAY。

『今晚想吃什麼?』
『——……你決定就好。』

『那就壽司吧。』
『——……嗯。』

『幾天後,我要離開這裡一陣。』
『噢。』

『你一個人,沒問題?』
『會有什麼問題?』

『……』

再生的對話,漸漸地,失去辨識力。
闔上眼,失去意識。

菸的氣味。
還在身邊。

 

 

——半夜。
錄音筆和耳機,被移動,擱在床頭。

我清醒過來。回頭。
男人的呼吸,靜靜地,在身後。

深夜。
窗簾外,傳來寧靜的風聲。

雙人床的中間,隔著一片沉默的海。

 

他回來了。
他是嚴楷嗎。

紀衡……。
在做什麼。

……。

 

終於。
我下了床,拿起一包菸,一個打火機,逃向寢室的出口。

拉開玻璃門。外頭的風,很涼。
走出露台,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

點火。

——吱滋。

尼古丁的氣味,在風中散開。
我趴在欄桿上。

想著,距離日出,還有多久。

 

§

起床時。
『嚴楷』,已不在房間。

我下床,洗臉。刷牙。
頂著刺刺的下顎,回到露台吹風。曬太陽。

沒多久。
重重的關門聲。是今天的告別。

回頭,望向背後,那相隔不太遠的飯廳。
笑了。

星期天。
是早上的飛機吧。

 

——再見。
順風。

 

 

■ 30。咖啡。

 

飯廳。
留下了半杯熱咖啡。

我捧起杯子。
餘溫,透過掌心,傳到神經末梢深處。

「……現在,幾點了。」

杯子並不很燙。
手指,卻被杯上的針刺得很痛。

——叮咚。

我抬頭。
反射性地,望向正門。

……誰?

 

猶豫,過了十秒。
我已站在正門前,握著金屬手把。

門外。是誰。

手把開始轉動。門縫漸漸擴大。
門外的男人,遲疑地,退後了一步。

「早安。」又是葉航。
「……。」我低頭。煩躁的心情,更煩躁。「——你來做什麼。那男人不在。」

轉身,要把門關上。

「——啊、等一下。」葉航反射性地,拉著我的手腕。
「……。」我盯著他的臉,皺眉。

「嚴楷他果然……什麼都沒說嗎?」葉航苦笑著,緩緩鬆開了手。
「……什麼意思。」我壓低聲音。

「今天的預定,是做視力檢查。……要跟我來嗎?」
「……。」我沉默。

                   『嚴楷』……。

 

「我準備一下。」轉身,離開了玄關。

 

 

■ 31。電梯 II。

今天,是晴天。

——金屬的立體四方空間,漸漸往上浮。
反重力場。有限的氧氣。

世界,從我腳下。
遠離。

 

減速。
靜止。

電梯門,開了裂縫。
門外的男人,發呆了三秒,才走進電梯。

「……。」男人直站在我跟前,靜靜開口道。「——你,怎會在這裡?」
「——……」我抬頭,望向說話的男人。

「嘴唇都破了……」男人撫著我的唇——像是完全忘記,那是他留下的傷口。

                   ……。

「這是被咬的。」我笑著,這麼回答。

                   他是『紀衡』。

 

 

■ 32。下午茶。

 

安靜的視力檢查結束。
在葉航陪同下,回到診室的門前。

開門的時候,迎來兩人的談話聲。

「啊,你們,回來了。」紀衡離開位子,走近,扶起我的手。
「……嗯。」我點頭,望向診室中的另一個人。

「哈嘍。好久不見誒!」是陽光少年。
「……。」心理診所,是他的遊樂場。

「嗯,大家都先坐下吧。我去倒杯茶。」葉航往茶水間移動。
我點頭,和紀衡在長沙發上坐下,陷入沉默。

「小晨,左耳是不是被那個人咬到的?」在左邊的沙發喝著可樂的少年湊近,壓低聲音。
「……嗯。」

「唔……魔王都愛咬人嗎。」少年感嘆了一下,之後立即機警地握緊可樂。「啊,對了!浩魔王的感覺怎樣?就是……那負責視力檢查的大叔。」
「……大叔?」回憶。

「咳,覺得怎樣——?」少年用力地吸了一口可樂。
「……沒有特別不正常的感覺。」

「——唔?……沒有嗎。」吸管,在少年手中搖晃。
「你呢,今天怎會在這裡。」

「剛好經過,來散步。」少年開心地拿起可樂紙杯,往我臉上敷。
「——!」好冰。

「嘿嘿。小晨學長好可愛~」少年心情大好。
「……學長?」我不認識他。

「以後說不定會在大學踫到噢。」少年拿起我的左手,在掌心寫了他的名字。
「……。」那所陰森的大學,竟有這種人存在。

「請叫我小草。」少年的雙手,暖暖的緊握。
「……——。」我回贈他,一個無言的微笑。

不久。葉航端來了茶、點心、和咖啡。
然後獨自回到辦公桌整理文件。

我繼續和小草聊天。
紀衡,依舊沉默。寡言。

 

今天檢查的報告。
兩天後,葉航會再給我聯絡。

臨走的時候。
小草與我交換了電話。

最後,沉默許久的紀衡說,要送我回『嚴楷』的家。
我點頭。

沒有拒絕的理由。

 

■ 33。轉角。

馬路。移動的腳步和談話。清掃樹葉的角落。
車子的引擎。公車停站的機械摩擦。

清涼的風。
和清涼的街道。

 

「哥,現在,幾點了。」視覺記憶正確的話,兩天前,在床上幹我的,是旁邊的這個男人。
「一點……三十五分。」紀衡扶著我的右手,在人群中穿梭。

                   久違的。手牽手遊戲。

「最近,過得怎樣?」寒暄,真是一個好詞。
紀衡短暫地思索,回答。「……啊。剛結束一個案子。最近,也剛好來了幾名新助手。」

「感冒,好了吧?」聲音,恢復了。
「嗯,差不多了。……你的——。」紀衡,躊躇地沉默。

「眼睛的事情,我沒想過,要讓你知道。」我一個人,自言自語。
「……可是。」紀衡停下腳步。

「哥,你不用擔心。」我轉身,回頭望向男人的臉。「……十三年,已經夠了。」
「……晨。」紀衡沉默,扶著我的那只手,還是同樣的溫熱。

                   ——沙……沙沙沙……

雨,下了。
紀衡把我拉近轉角處的咖啡廳門前,躲過了全身濕透的命運。

「我去,借把傘。」紀衡轉身,正要離開。
「……哥。」我叫住了他。

「你要幸福。」

微笑。不是一個很艱難的動作。
但嘴角,卻很麻木。

「小晨……。」紀衡轉身,回到我身邊。
雙手,緊緊地,抱著我的肩膀。

                   他的懷裡。
                   是古老的,書卷味。

 

「這兩年,你真的一點都沒變。」耳邊的呢喃,來自熟悉的男人。

啊。這是紀衡。
一同生活了十三年的,唯一的紀衡。

我舉起手,繞著他的背。
在紀衡的外套上,留下了看不見的爪痕。

 

He is blind。
So am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