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Submitted by sdx on Sat, 2003-05-1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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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又在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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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幾個人,慢慢地走上陽臺。
這小子很會挑地方。都是些沒有電梯的高樓。

——逆風,打開了天臺的門。

遠遠看見他坐在陽臺的欄杆上。似乎很享受這樣的風。
這年頭自殺的人愈來愈年輕了。


這樣的工作,持續了很多年了。從我結婚之前,到離婚之後。
這真是漫長的路,頭子也換了幾個,但是工資又不見得會多起來。
時勢是這樣,經濟如此。螞蟻還尚且偷生;能填飽肚子的生活,就很夠了。

慢步走到那小子身後不遠的地方——保持距離。


——好了,回來吧。

小子突然從欄杆下來,反手捉著欄杆。嘴裡似乎還在哼著曲子。
真是活該,當我們正工作的時候,這種人往往不會珍惜自己。

小子回過頭,模樣有幾分眼熟。
他回頭,跳下。

事實上我有點驚訝。因為我沒想過是他。
好幾個星期,我才親眼目睹他從天臺跳到另外一邊的陽臺。身手很敏捷。但,如果每天都多幾個這樣的特技人,我可要忙死了。


——他下去了。收工。

轉身,帶著每次都不同臉孔的警察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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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仍然在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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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仍然是他。
他很自在地站在欄杆外,仰望著天空,然後低頭看著下方的人群。就差沒有打招呼而已。

——小子,又是你啊。
好久不見。大叔。今天的工資漲了嗎?
——世道不好啊。
是嗎?


那小子轉過身,看著我。看上去還只有17歲吧?跟我兒子差不多大吧。
突然來的強風,把我手上的筆記本吹掉,然後平安地躺在他腳前。
那小子檢起了它。

 

過來拿吧。

 

 

我上前一步,碰巧他同時往前靠,他的方向,似乎是往我的上身過來的——奇怪的舉動。
我舉起手,平放在胸前,用手臂阻止他靠近。

——你越界了。小子

他似乎有點聽不懂。
我看了看欄杆,他也低頭看了看。
他的手,確實擱在了欄杆之外。


那算了吧。給你。

他鬆開手,讓筆記本掉在我腳邊。

 

再見。

 

他擠出一絲笑容。往後一跳,右手微微往前伸——
這一次,似乎是真的尋死。

我上前一步,視線往下。看著他距離地面愈來愈近,最後被下方的氣墊接住。

再見嗎?


我彎下腰,趁它還未被風吹走,檢起筆記本。

再見。

 

 

 

 

 

 

 

 

大叔
the end